第一百二十九章 漏洞百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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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李斯这边也注意着王陆。

  与嬴政不同的是,李斯对于法家的了解更深入。

  他很清楚每一个法家弟子都会断案,之前看王陆不出头,以为是断案的能力弱。

  可现在他突然明白,这怎么可能。

  法家断案的能力与法家学术是直接联系的。

  王陆说自己不会断案才可疑。

  在法家之中,王陆是没有太多的成绩来证明自己,就只有论道大会一次,以及公孙鞅和稷下学宫的虞坚对他多加褒扬。

  人算是横空出世。

  李斯对王陆是不了解,但对于虞坚和公孙鞅,他是熟识的,能得到此二人的评价,李斯是把王陆当成对手的。

  别看现在二人之间不对付,可李斯这样的人会去针对随随便便一个人吗?

  绝对不会,李斯是视王陆为自己的对手,这才在嬴政面前针锋相对,想要一较高下。

  所以王陆提出自己“漏洞百出”,李斯并没有忽视,反而开始认真思考自己是不是真的有所疏漏。

  李斯开始重新梳理案情。

  他破案的方法已经是天时、地利、人和,这三点并不会变。

  其中“人和”是三者中最容易攻破的点,“天时”和“地利”往往会因为犯人自己的遮掩或是其他怎样而无法勘察或被误导。

  唯独“人和”一旦确定,再按照自己的节奏走下去,素来无往不利。

  宫女翠珠她到底有没有动机。

  王陆说漏洞百出,那么作为最重要、最关键

  的推论点,显然是一样的看法。

  难不成王陆认为翠珠没有盗窃的动机?

  可信上明明写得那般清晰,母病重,弟腿折,再没有钱,母可能会病故,弟弟的腿没钱医治说不得落下残疾,无论哪个都需要钱。

  翠珠的动机应该相当强烈。

  “我再看看那些书信。”李斯径直从咸阳令手中夺过布团,仔细看最后一封书信。

  向翠珠问道:“这封信是何时收到的?”

  “……”又是沉默,相当不配合判案。

  李斯不急,他知道翠珠的软肋:“你不回答也无妨,大不了让人再去宫里一趟,让那些公公再问问她是什么时候给你念这一封信的。”

  “只是我怕你那位好友会撑不住,那些公公手段可比咸阳府牢里的差役凶狠许多。”

  翠珠抬头,怒视李斯,不得不承认李斯的威胁奏效了。

  “五日前。”

  “五日前,也就是十八号。”李斯沉思,发现有些问题对不上,“丢银子是廿一日,就三天功夫,想要三天时间找到同伙,并且挖出一个洞口二尺五,长十尺余的暗道。”

  “没人能神不知鬼不觉地进行下去。”

  “时间太紧了,不管翠珠是不是真的犯人,或是早有计划,都与面前最近一封书信无关。”

  自己的“人和”推论站不住脚了,没办法说翠珠是因为家中境况窘迫而心生歹念。

  可翠珠时常去府库附近也成了迷。

  说是要挖暗道,与城外的匪徒合谋,就有一些问题,他们怎么联系?

  “翠珠,据我所知,你卖身入宫之后就不得再与宫外的亲人联络。”(这条规矩不仅秦国有,九州各国都同样。不然你一个生活在王宫里的侍女、公公可疑随时随地和外人联络。那宫内发生的一些秘密或是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会被闹得满城尽知?王室不要面子的吗?),“轻则斩首,重则抄家连坐。”

  “可如果你配合,将给你传递书信的人供出来,我可以让政公子保证你不死。”

  嬴政被突然提到一愣,随后反应道:“说得不错,只要你配合,说出李斯……李大人要的问题答案,我可以保下你。至少不会牵连你的家人。”

  翠珠低着头,让人看不清眼神,但能感觉出她的纠结。

  这让李斯奇怪,为了一个外人何必这么坚持?

  但翠珠不答,李斯也办法。

  暂时先跳过“送信人”,就假设宫外确有匪徒。

  这些匪徒想要府库的银两,却为何要找翠珠?

  翠珠一个宫女,生活在后宫,让她到府库的区域,定然是格外显眼和引人注意。

  这两者对秘密计划没有任何好处。

  找翠珠作为内应,无疑是计划中最大的败笔。

  还不如直接找人看守的护卫合作来得行而有效。

  这就是“天时”不合。

  再若往下深究,暗道定然多在深夜挖掘,翠珠睡在后宫,与其他宫女同住,一夜或多夜夜不归宿,恐怕早就事情败露了。

  怎么想,翠珠好像都难和暗道联系在一块。

  这是“地利”不合。

  李斯草草总结一番,发现前一会还站得住脚的“天时、地利、人和”,现在又一个都不稳了。

  还真像王陆说的那般“漏洞百出”。

  李斯看向王陆,眼神颇为复杂。

  盛名之下无虚士,此言不假。

  在自己推理快要结束时就给出不同看法,看来是胸中早有答案。

  既然早有答案,不说出来,还非看自己笑话?

  李斯这一下对王陆的看法又下降了好几档。

  “王陆的才能固然厉害,但这为人不行,小矣。”

  “你们怎么了?”蔺洪道,他不知道为何那个年轻人突然骂人了一通,然后就都不说话了。

  “李大人,既然证据已经指向翠珠,还不快些把她砍了,好结案,好让大家都能心安。”现在给把蔺洪砍刀,他都自愿当咸阳府的刽子手。

  “事情没那么简单。”李斯开口,不单是回答蔺洪,也是暗示王陆,你说的话虽然不中听,但我现在想明白了。

  “这不铁证如山了吗?”蔺洪指着咸阳令桌边的布团,“动机,时机,还有暗道……”

  仲昂和白大人也投来好奇询问的视线,这反转得有些快。

  为何王陆喊了一句“漏洞百出”之后,李斯自己也推翻了自己的理论?

  李斯便将自己新的想法说出来,将翠珠重新摆回普通嫌疑的位置。

  “李大人断案不凡,王大人也慧眼独具。”

  “王大人既然有如此本事,为何不早早出手?”

  “王大人,按你的意思,到底谁是真犯?”

  王陆迎着众人期待视线,很想告诉他们真相。

  自己篮子都不懂,只是在瞎扯胡咧而已。

  还有听完李斯新的分析之后,才发现这宫女翠珠其实也是个迷惑选项,自己误打误撞之下反而帮李斯摘除了一个选项。

  要命。

  得改变策略了。

  当初不然公孙鞅来,就是怕他破案,现在这李斯没比公孙鞅差到哪去,都是麻烦。

  看来最靠谱和稳妥的办法还是让自己上。

  “此案的凶手,我已知晓。”

  “谁?是谁?”蔺洪和李斯几乎是同时问道。

  “暂时还不能说,得等我收集好证据。”王陆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