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七十一章 开战(六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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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金黎熹赶忙起身阻拦,但他的吼声被上头的金沅翼甩在马后,连其他部落的年轻人都跃跃欲试,想要一块冲城。

  “四王子,这……这可……”

  “死不了。”羌疑道,“罟,中原的渔网。渔网的孔有大小,小鱼进进出出不阻碍,大鱼进去则出不来。”

  “城内那位王军师是看不上这几百人的。”

  金黎熹还是担心,但羌疑这么说,他也只能先强压下。

  “不过缺胳膊少腿可能还是会发生的。”

  金黎熹的心又“唰”一下提起。

  ……

  王陆瞧见有人朝城内冲锋,在城墙上往下边喊,让那些老妪靠边。

  之后继续随心所欲地弹琴。

  至于他们会不会冲上城墙来抓自己。

  无妨,城墙之上颇为狭窄,真要动手,人多不见得施展得开。

  况且脚边捆成一根绳,实在打不过,可以借绳滑下城墙。

  ……

  金沅翼一入城,城边的老妪会说羌族土语,他们就没管。

  “去把城墙上的那人抓下来。”

  “谁也不准动他。”一个反对的声音从金沅翼身后传来。

  金沅翼回身一瞧,立刻认出这人是一直跟在羌疑旁边的护卫。

  “你怎么来了?”

  “奉四王子的命,不准羌族任何人伤害城墙的那位。”

  “他可是秦人!”

  “四王子的命令,你们都要听从!”

  “……”

  金沅翼终究还是服软,领着继续余下人继续冲。

  结果一瞧,来时二三百人,现在只剩一半跟自己

  “一两百也够了。”

  金沅翼冲入到临洮城中心,路上没有遇见任何一个秦军。

  一直到城尾,他才看到了一片秦军。

  ……

  樊怀仁看着羌族人出现,本想责怪斥候情报延误,但一想人腿怎么跑得过马腿,就作罢。

  “全军撤退!”

  王军师说过,看见羌族人就跑出城。

  ……

  “他们怕了!”

  “他们才是没胆的娘们。”

  “冲!”

  他逃,他追,他们插翅难飞。

  尽管秦军撤退有序,可城门口就那么大。

  若是从金沅翼初入城门起就撤,恰好时间足够。

  可看到金沅翼时,他们已经近在眼前。

  而如今他们一百多人还朝自己五千军冲锋。

  王军师固然说过不准备反抗、恋战,可也不能真的啥都不干,给羌族百来人个“咔咔”乱杀吧?

  “就反抗一下,就一下,一小小下……”

  秦军转尾为首,盾甲兵一顶,没有支援的骑兵很快就各个摔倒。

  几乎靠战斗本能,金沅翼等人摔倒之后,秦军后续的长戈将他们团团围住。

  战斗不过数息,就以完胜告终。

  “出事了,”樊怀仁和身旁几个关系要好的小统领,脸色都相当不好看,“我们好像闯祸了。军师千叮咛,万嘱咐我们不准出手……现在……”

  “那也不能白给人砍呐,去跟军师说说,他会谅解的。”

谷</span>  樊怀仁派人骑马到城墙,去将这里的情况告知王陆。

  ……

  金黎熹担心地看着临洮城墙,他不知道城内发生了什么,只希望一切平安。

  “金头王,你听到城墙上王陆弹的琴音了吗?”

  “听见了。”金黎熹道,只是他没心思听。

  “觉得如何?”

  “……”金黎熹只得认真听一会,然后很认真道,“从未听过这么难听的声音。”

  “要不是亲眼所见,还以为是哪家在锯木。”

  羌疑摇头,“说的不对。”

  “在你耳中是难听,在我眼中却是别有一番滋味。”

  “四王子,这琴音是真的难听。”

  羌疑不悦,“难不成你以为他在城墙上只是单纯表演琴技?”

  “用点心,仔细听。”

  “音乐是不会骗人的。凶者音厉,散者音靡,志者音雄,贤者音清……”

  “王陆今日弹奏的秦调中,充满了轻松、闲适,一副怡然自得,胸有成竹之感。”

  “又有那么一丝丝的期待,或是着急。”

  “他在期待我们入城,却看着我们不入城而有些着急。”

  “金头王,若是城内没有埋伏,他藏匿在琴音中的情绪就不应当是惊慌、是恐惧、亦或是担忧发愁。”

  “绝对弹不出这样的音色。”

  金黎熹忧心孩儿,对羌疑的敬意和惧意都削减不少。

  “难听就是难听,都不成曲调。”

  “看来金头王是没办法和王陆成为知己了。”

  “中原有一对至交好友,伯牙与钟子期。每每伯牙鼓琴,钟子期总是能听出他蕴含在琴音中的情绪。”

  “王陆今日鼓琴,不成曲调。恰恰是向我诉说他是一个不守规矩,至少不愿遵守别人定下的规矩的人。”

  “他要当定规矩的人。”

  “他要弹的琴,别人只能说‘好听’,凡是说‘不好’的,皆是忤逆他的敌人。”

  “如此雄心壮志,你简单‘难听’二字怎么可以概括?”

  “那是对王陆和我的侮辱。”

  ——中原,中原,又是中原。才来几天嘴里都冒出多少次“中原”了?那么喜欢中原,去当中原人好了,还当什么四王子。

  这些心里话,金黎熹到死也不会说出。

  “四王子说得对。”

  ……

  王陆看着秦军斥候从角落里钻出来。

  “军师,樊将军那边出了点事,还请你快些过去。”

  “出什么事?”王陆已经在嬴政军帐中布置好伪装,特地收集了好几个酒坛子散在地上,还撒了酒在军帐中。

  如此一来,即便樊怀仁进去送嬴政出城,也只会以为是醉倒,而不是迷倒。

  “这……我也不知。”斥候不敢说,说了就得挨骂。这事还是让樊将军自己一人享受吧。

  “罢了,去看看。”王陆隐约猜到和刚刚冲进城内的那帮人有关系。

  该不会樊怀仁把他们都给杀了吧?

  真要杀了,打草惊蛇,吓得羌族不敢进来怎么办?

  王陆准备沿梯下城墙。

  斥候在旁边喊道:“军师,城墙下有人围着,走不了。跟我来。”

  斥候精通暗道,就没有他们走不了的路。

  王陆钻入城墙边的林子,绕了几绕到城尾。

  看到秦还在,就是好像卡在了城门处。

  附近能看到百来匹马被拴着,但上面的人一个都不见踪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