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四十三章 传书与禁书(一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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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不过话说回来,赵王越无耻,反而对自己越有益。

  这一点上,王陆反倒希望能更下作点,不要顾及乱七八糟的名气,就是往死里下流。

  ……

  隔天下午。

  秦王上完早朝才会在后宫接见王陆这样的人,或是拉几个大臣继续议事。

  “王大人,跟咱来吧。”

  王陆跟着公公进殿,公孙鞅果不其然在。

  “大王。”

  “免礼,你有何事?”王陆几乎不主动进宫,一年也就那么几次,但每次来都会带来不小的国事。

  “是有点事,”王陆在秦王的安排在坐在了公孙鞅对面,“臣想开学堂。”

  “那就开啊。”秦王一点不奇怪,朝中不少人都有副业,正经点的做点小买卖,稍微过分些的还有开赌坊、青楼的。

  秦王知道,但从不深究,这些事总是有人会去做,拦也也拦不住,禁也禁不了。还不如让他们在眼皮子底下安全一些,不用担心他们太过火。

  “但这学堂,应该不赚钱吧。”

  “是不大挣钱,但功德无量。”王陆把能说出来的好词都一块用上,“它能给百姓带去智慧,让他们明白大王是个多贤明的君主……”

  “哈哈哈~”秦王乐得微微后仰,捋着胡须道,“这类话以后不要说了,听多了容易糊涂。”

  “这样吧。”秦王道,“你挑个地方,那地方由寡人替你买下,就算是新业的贺礼。”

  “大王,”王陆知道秦王误会了,“臣不是开一家。”

  “开两家,三家也不曾问题,寡人都给包了。”

  “臣谢过大王,但臣是打算在秦国各处都设立学堂。”

  “整个秦国?”秦王问道。

  “是整个秦国。”王陆道,“先以驿站为中心,让每间驿站多搭一个棚子当学堂。而后让附近所有的百姓到学堂学习。”

  秦王笑不出来了。

  “王陆,寡人问你,你知道秦国大小有多少人吗?”

  “不太清楚。”

  “妇孺老少全算一块,近百万。”

  “百万人到你的学堂学习,王陆你的野心是比天还大。”

  “大王,也不必一下全部学。”王陆取出提前写好的竹简,“这是臣提出的‘九年义务教育’策论,还请大王过目。”

  秦王差人接过,摊开看了几眼。

  里头都是提纲挈领的精华,不需要多久就能大致明白它实施起来后大概的样子。

  “左庶长,你也看看。”秦王将竹简递给公孙鞅。

  公孙鞅亲起身接过后,就站在案前看,越看眉头越皱。

  “王陆啊,你今日来得真巧。”秦王道,“就在你来之前,公孙鞅给寡人提了个意见,让寡人把诸子百家的书都列为禁书,不准阅读,也不准私藏,违者处罚。”

  “这怎么能行?”王陆即刻反驳,自己好不容易想出来的亏钱计划,哪能就这样胎死腹中。

  “王兄,你这……”公孙鞅看完竹简,直直看着王陆,“是认真的吗?”

  “十分真!”

  公孙鞅将竹简归还在秦王的桌案上,而后退回自己的位置,坐下道:“一直以来,我与王兄在诸多事情上不谋而合,可今日却遇上了最大的分歧。”

  “王兄,你真的要给整个秦国的百姓教他们读书写字?”

  王陆再次点头确定。

  公孙鞅叹了口气道:“我的想法恰好和王兄相反。非但不能给他们念书开智慧,还要一切扰乱心智书都烧掉。只有这样,秦国的百姓才不会胡思乱想,受人蛊惑。”

  王陆反击:“只听说读书少被骗的,哪里有书读得多了还会被人蛊惑?”

  “王兄还记得墨家墨轩?”

  王陆点头。

  “王兄记得,就应该清楚当日的危险。墨家的道理也许不错、不假,但并不适合秦国。”

  “而墨轩并非秦国本地人士,事后将他驱逐出境即可。”

  “可要秦国本地生出一个两个……十个百个墨轩那样的人,秦国还如何?”

  “新国策好不容易初见效,不禁书也就罢了,王兄还主动叫百姓知道这些东西,岂不是让新国策倒着走?甚至可以完全被推翻。”

  “王兄,新国策也有你的不少心血在,难道要它就这样付诸东流?”

  ——我倒是想。

  “公孙兄,这只是一种可能,还不一定发生。我们不能因噎废食。”

  “再者,教授百姓的书并非市面上流通的各种杂书,是由我精心挑选修改过后的。”

  公孙鞅摇头:“王兄你教他们读书认字,这就已经够了。”

  “难不成王兄以为他们识字后会再也不读书?”

  “到时他们找到某一种流派,成为忠实弟子,而后拉拢更多的人一同信奉,久而久之凝结的势力将不可小觑。”

  “届时,新国策必然要被抨击撼动。”

  “秦国已经换过一个‘血’了,好不容易适应,再动荡一次,秦国就危了。”

  “王兄要枉顾这些事吗?”

  “我不这么认为,”王陆明白自己现在要是说不过公孙鞅,九年义务教育只能在梦里实行了。

  “公孙兄对人抱有太大的敌意。”

  “为什么他们在读了书之后不能理解了新国策的好处。”

  “现在走在街边小巷,还是能听到对新国策的咒骂声。”

  “要是他们读了书,明白了权衡利弊,就会明白大王的良苦用心,从而发自内心得支持新国策。”

  “这,也是极有可能的。”

  公孙鞅摇头:“王兄你太乐观了,看前程应该看危。只有早预料到了危险,才能去祸存福。”

  “是公孙兄太杞人忧天,因为只是有可能发生的事,而放弃行动,实在太不理智。好比行军打仗,每一次都胜负难料,难道公孙兄便要逃掉每一场?逃的越多,往往吃亏的越多。”

  公孙鞅摇头,不是说不过了,而是再扯下去就要伤感情了。

  “大王,你怎么看?”公孙鞅将问题抛给秦王,反正最终决策的人一定是秦王。

  “寡人,寡人……”秦王一脸谨慎,“寡人觉得你二人说的都对。”

  “书读多了,确实容易胡思乱想,容易乱;可书读多了,也对,满朝文武哪个是没有读书的?”

  “寡人……”